戰車百年大事紀 #2：Crompton 和 Macfie 的戰車

　　把時鐘撥回到1915年2月，一群英國工程師和海軍軍官展開研發工作，研究如何製造出一款高度實驗性的全新戰鬥載具，亦即最終稱霸一次世界大戰戰場的強大武器：戰車。這群人在英國皇家海軍部（Royal Admiralty）成立陸上戰艦委員會（Landships Committee），嘗試許多想法並製作原型戰車，大多數的設計最後卻因只能淪為紙上談兵而宣告失敗。

　　眾多實驗想法中，許多計畫往往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而資深發明家 Rookes Crompton 上校和皇家海軍航空隊才華橫溢的年輕上尉 Robert Macfie，就是其中之二。

　　二人發明的戰車其實與日後的戰車差異不大，可惜天不從人願，Crompton 沒有成功的命，而 Macfie 的戰車則成為一大醜聞。

Crompton 的計畫

　　陸上戰艦委員會主席 Eustace d’Eyncourt 直言不諱地評論 Crompton 的作品，其曾如此描述 Crompton：「他從未交出能用的成品。」然而，這句半真半假的話抹黑了 Crompton，他其實是當時最才華洋溢的工程師之一。這就是他投入五個月時間的發明。

　　1915 年 3 月 20 日，Crompton 向陸上戰艦委員會提交一輛與史上第一款戰車同名的車輛：Mark I。這是一輛長 12 公尺的載運車輛，具備用以載運步兵部隊的側艙。該戰車利用 Bramah Joseph Diplock 發明的「履帶式」車輪行進，採用單一「履帶式」車輪而非二條履帶。這並非出了什麼差錯，而是因為 Crompton 決定只在戰車下方配置一組寬履帶。陸上戰艦委員批准此計畫並打算訂製 12 輛原型戰車。

　　於此期間，陸上戰艦委員會的委員去了一趟法國前線。雖然指揮部禁止「海軍」訪客靠近前線，但 Crompton 已看到前線幾哩內的地勢，並明瞭自己設計的戰車無法穿越這種地形。

　　如同用鋸子和箱子表演技倆的魔術師一般，Crompton 將戰車切成兩半，再用聯結器連結，製造出改良版的 Mark II。Crompton 認為這種「組合式」戰車較易跨越凹凸不平的彈坑。此外，他還更換了 Diplock 的懸吊系統，採用更實用的履帶設計。但就在萬事俱備，即將生產原型戰車之際，事情有了新的變化。

　　陸上戰艦委員會要求 Crompton 製造一輛戰車，而非載運步兵的裝甲車。繼而問世的 Mark III 具有百分之百的戰車特色，搭載對戰場前線更有利的旋轉式砲塔和機關槍。Crompton 於1915年7月1日完成此作品，可惜的是，連結前後兩半部的聯軸器卻保留不動，成為這款戰車最明顯的弱點。

　　二個月後，Crompton 接獲二個不幸的消息，一是他的兒子在前線受了傷，另一則是委員會通知上校欲終止其計畫。Crompton表示願意投入其他領域的研究，卻未成功說服委員會。

　　這或許有點可惜，因為 Crompton 的作品極富潛力。倘若他還有再來一次的機會，誰知道他會淬鍊出什麼樣的戰車呢？

從工坊到法庭

　　陸上戰艦委員會發生過數起醜聞，而皇家海軍航空隊的 Macfie 上尉則是其中一起醜聞的主角。他是熱衷於履帶車輛的發明家，也出席了第一場會議，向委員會說明其計畫。

　　之後，他多次未出席會議，但皇家海軍航空隊裝甲部隊指揮官卻還是撥下 700 英鎊供其計畫使用。在1915年，700 英鎊可是一大筆錢，而 Macfie 打算用這筆錢將一台 Alldays 公司生產的老舊 5 噸卡車裝上履帶。這名年輕的戰車迷將此想法告訴發明家 Murray Sueter，並透過 Murray Sueter 的協助找到一間小公司「Nesfield and Mackenzie」作為生產基地。這就是一切的起點。

充滿熱情的 Macfie 著手進行計畫，但該公司老闆 Albert Nesfield 並不喜歡他，因此寫信給上級長官，要求送走或撤換掉 Macfie。同時，Nesfield 開始研發自己的戰車，該戰車具備二對履帶，前面的履帶用來操控戰車方向。

1915年7月1日，Nesfield 向陸上戰艦委員會展示幾個自己製作的模型，結果 Macfie 一怒之下衝進會議室，指控 Nesfield 剽竊其作品，兩人因而對簿公堂。

　　這件事很難論定誰對誰錯。Nesfield 其實打算瞞著 Macfie 取得計畫專利權，但 Macfie 卻又反過來濫用職權，將所有資料占為己有。

　　留存的檔案顯示，二人設計的原型戰車其實不太一樣，例如，Macfie 將戰車的轉向輪裝在車尾。還有另一項值得注意的地方，這兩位發明家皆是率先嘗試將驅動輪和履帶裝在戰車前方的人，用以提升車輛越野性能。Macfie–Nesfield 戰車的設計無法裝備重武裝，只在車身上配置可供輕兵器開火的開孔。

　　這輛戰車與委員會前後收到的戰車設計不同，與日後的英國裝甲車十分相似。儘管 Macfie 和 Nesfield 兩人間的風波未平，卻仍在之後的六個星期內進一步精進設計，超越其他工程師。若非事態惡化到如此地步，委員會高層或許就會同意二人繼續進行其計畫，但他們並不想淌這趟渾水，免得沾上「Macfie-Nesfield 醜聞事件」的汙名。最後，兩位發明家分別獲頒 500 英鎊，計畫就此結束。

　　1915 年夏天，保守成性的軍方首腦對於陸上戰艦委員會的戰車計畫相當不以為然。例如，地中海遠征軍指揮官 Ian Hamilton 便曾說過：「這場壕溝戰並不需要太多的技術知識，優良的道德品行和健康的腸胃才是最重要的。」這話聽在發明家耳裡十分不合理，因為這代表他們不能針對戰爭需求研發出適合的設計，還有種自己浪費了許多時間和金錢的觀感。

就在陸上戰艦委員會試圖為此事尋求解決之道時，裝甲車開始出現在戰場上。由於裝甲車便足以滿足需求，不需要戰車的聲音成為當下主流，但時間證明這個說法是錯的。

文：Yuri Bahurin

參考資料：

1. Fedoseev S. Tanks of World War I. M, 2012.
2. Fletcher D. The British tanks 1915-19. Ramsbury, 2001.
3. Glanfield J. The Devil’s Chariots. Osprey, 2013.
4. Pedersen B. A. What kept the Tank from Being the Decisive Weapon of World War One? Thesis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of Military Art and Science. Fort Leavenworth, Kansas,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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