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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史研究室:老兵回憶錄



看來我得接受這個殘酷且難以面對的事實了— 我正在變老,我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小夥子了。我已白髮蒼蒼,距離上一次能夠在50分鐘內完成陸軍的2英里路跑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當我的同袍們把我歸類為「老人」〈假設他們真的這麼做〉時,他們真的是指字面上的意思:我已經老到可以當某些小夥子的爸爸了。我並不是樂於接受我變老這個事實,對此我還蠻掙扎的。

這個周末我去了我在伊拉克服役期間的連隊的10年重聚活動。天啊,第10年了。

好吧,精確來說他們算錯了。我們是在2004年4月的第一周才到伊拉克的,所以9年曾是個比較精確的數字,但他們把佈署的第一個月給算進去了,這樣就有了10年這個數字。

當時我剛從裝甲部隊軍官基礎訓練課程結業時,我是個年輕且帥氣的小夥子。我未來的指揮官在厄文堡的新訓中心遇見了我,當時我還是戰術行動中心的多餘人員,他把裝甲兵章別在我的領子上,問我想不想帶一個戰車排到伊拉克去。哦…好啊。


就這樣,我開始了為期一年的佈署,當我們在巧克力河的沿岸巡邏時,掩不住的興奮和朵朵白雲與我們同行。

好吧,也許沒這麼美好。但是我指揮著一個裝甲排耶,這超酷的,特別是那時多數的戰車兵都必須下車徒步作戰。

[我的四台車組成的裝甲排在前面提及的巧克力河沿岸巡邏。]

但壓力跟工作量依然很沉重。每10天我可以從前線撤下來換防一次,每次我都會沿著帳篷行走,我知道我有某件事必須完成,但每次我都不知道是什麼。第一個月也是我白髮出現的時候。我想起了我在戰地郵局領包裹的場景:

「長官,請讓我看一下身分證明。」

「在這裡。」

「長官,你的白髮在上次拍完照之後多了不少啊。」

「〈消音〉。把我的包裹給我就對了。」

從這時開始我感覺我越來越老了。

 

反正所有經歷過佈署的人都知道,你會跟你一同佈署的弟兄變得非常的熟。你也許不會和他們保持聯絡〈在某些情況,你會因為各種理由主動地躲開他們。〉,但你們之間總是會產生某種神祕的同袍情誼。

帶著一些預感,我把車在我們要舉辦烤肉派對跟見面會的停車場停好。對於把人的長像跟姓名連結在一起這件事我的功力實在是糟透了,而這幾年過去了,我的功力又大幅衰退了。更糟糕的是,大家退伍之後臉上的鬍子又更多了。

這幾年大家的體重跟腰圍都變重變寬了。

在第一眼印象後我觀察到幾件事。

首先,大家跑哪裡去了?

有些人,例如我的駕駛兵,他最後一次被看到時是走進華盛頓州的神秘叢林裡,從此之後就不見蹤影了。據我們所知,他會在某天突然出現,

有些人則是軍方不讓他們來。也許選在我們的連長在來文沃斯鎮時舉辦重聚活動有點不是很禮貌。希望這不會影響到他的生涯。

有些人,像我的炮手,在佈署期間整天嚷嚷著一回來就要親手拿到他的鍍金的退伍令,就是單純的沒有出現而已。〈他是個好人,只是對被從加州沙漠的平民工作中拖到伊拉克沙漠中作戰這件事很火大而已。〉

有些人則是被歲月所困擾。我的2號車車長跟裝填手完全無法記得佈署期間到輪換前他們的炮手是誰。在我跟我的排副自我介紹後,那位砲手明顯的對我們這排的運作方式大感訝異,我們甚至無法想起他的長相,更別說名字了。最後我們得出一個結論─他們那台車頭幾個月只有3位組員。〈順帶一提,這是一個為什麼我們記憶不應該寫下來的例子,更別說記下何時何地某人在那了。千萬不要去看Belton Cooper的紀錄…〉

有些人則是我們就只是單純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他說他已經在路上啦…」

還好至少我們沒有人是因未蒙主恩召而缺席的。如果這是我們這一營的重聚的話我就不敢這麼說了,我們的營長回來後沒多久就因為癌症去世;我們這一旅有人因意外過世,有一個則是在執行警方勤務時被殺。這些年過去了,這些遲早會發生。

第二:他們都子孫滿堂。看來整天暴露在貧鈾彈、炭疽病疫苗〈順帶一提,這些都會傷害到你的健康〉、化學灼傷等之類的物品下並未影響到生殖能力。現場有一堆到處跑來跑去的小傢伙,而且他們的年紀已經可以理解你抱著他坐在膝蓋上時說:「這是尼可拉斯,他是你爸爸在伊拉克服役時的指揮官,這是在好久好久以前,你出生之前的事。」這些話的意思了。

我的形容也許沒有很好,但你們應該能夠理解我在說什麼。這讓我回想起我在美國海軍陸戰隊博物館,一位母親指著911事件的展覽對著她的10歲女兒說:「這是在妳出生以前發生的事情。」

啊!我真的變老了!

我絕對沒有想過我會是照片中那個白髮蒼蒼的老兵。那是我3號車的指揮官,他從1991年就在第一線了,到現在也是。但我現在開始懷疑了。當我接下我的戰甲排的指揮權時,大多數的士兵右肩什麼都沒有,這個站在最前面的老傢伙右肩上有第一步兵師的徽章〈1ID,1st Infantry Division〉跟戰鬥航空旅章〈CAB,Combat Aviation Brigade〉。他們現在看我的想法是不是跟我看我的3號車車長一樣?

當我們拍下這次重聚的合照時,我下一個想法是「10年後的重聚我們會變得如何?」或著是15年?我假設這會發生,杜立德突擊隊〈Doolittle Raiders〉剛剛完成他們最後一次重聚,這已經是第60多年的事情了。〈譯著:杜立德突擊隊〈Doolittle Raiders〉是美國二戰時最著名的空襲東京行動之一。1942年4月18日杜立德中校率領16架B-25從大黃蜂號航空母艦上起飛,完成第一次對日本本土的空襲。成效雖小,但是卻被視為鼓舞當時士氣的一大象徵。〉

我沒辦法想像有一天我跟我的同袍會穿著數十年前的制服,別上勳章跟海外服役張,由我們的孫子護送到墓園。我忍不住猜想,那些被護送到墓園的榮民們數十年前也是這麼想的吧。

但我還沒走到這一步。我遲早會走到這一步的,不管我喜不喜歡。我想我需要找出一個滿懷感激的方式來到這一步,一個不會讓我孫子們難堪的方式。

總而言之,如果我未來也許會有的孫子在數十年後因為好奇想知道他們的祖父是怎麼樣的人而讀到這篇文章的話,如果我請你們帶我去重聚活動,這是因為我已經老到沒辦法自己去了,請把我帶去重聚活動來榮耀我。我也許是真的想要見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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